疯疗
We watching you!!!
茶·花·家
【已完结】 一段情里的一场爱
古代
发表于 09-26 00:48 疯疗
2568字 预计阅读时间4分钟
234
60
19

  天边最艳的一抹红光,像极了她嫁衣的颜色。

  恍然中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俏丽的笑颜……被那嫁衣衬得愈发明艳。

  像开得最盛的花儿,那无尽的春色。

  “将军!”

  被唤的他断了脑海里的画面,身子熟练地后仰压腰,堪堪躲过了劈向他的大刀。

  战马嘶鸣,杀声一片。

  这是他主导的的战场、是他纵横的天下。

  手起刀落。

  随着破风的声音,又一枚敌人的头颅斩于将军刀下。

  将军驰骋着他的战马,挥舞着他的宝刀,愈战愈勇。

  将士们都感受到了将军的战意,个个振奋不已,内心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
  敌人本就因畏惧将军的名号而士气不足,此番更是被杀得丢盔弃甲。

  胜局已定。

  没有人知道将军此时已杀红了眼。

  他将心中的戾气化作杀气,腾腾地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。

 

  “将军!”

  他收住刀锋,看向副将。

  眼中的寒意让副将战栗了一瞬,手指巍巍指向敌人首领。

  “将军,他们投降了……”

  “战报速递回京,等圣上指示。”

  “是!”

  “将军,这次本不用咱们来的,您为何主动请缨?”副将在跟着将军回营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口。

  “我是将军。战场是我的家。”

  副将笑了:“您以前不是说您的家是茶香吗?”

  将军不喝酒,只喝茶。

  这是将士们都知道的事。

  只是战场多在穷乡僻壤之地,能有上泡茶的水也是不易。

  将军不嫌,只说,这茶叶的香气不关水的事。

  后来副将见到了给将军包茶叶的人,才知道将军喝的是茶,思的是人。

  “没了。”将军蓦然开口道。

  副将未曾反应过来,“啊?”

 

  “茶没了。”

  将军看着远方,灌了一口酒。

  副将也给自己灌了一口酒。

  他觉着,将军说的是,家没了。

  虽然将军从不曾有过家。

  

  将军奉旨将敌人头目押送回京。

  城门大开,百姓跪迎。

  将军骑在马上,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位跪在地上的百姓。

  他不愿看到她的身影,因为她不必跪他。

  他想看到她的身影,因为他无法再去寻她了。

  可他心中也觉得,她不会来。

  马蹄踢踏,在迎喝声里,他看见了她。

  她笑着,是跟他记忆里一样的笑容。

  她站在跪拜的人群里,孑然独立。

  他握着缰绳的手渐紧,扯到了胯下的马。

  马儿抬蹄嘶鸣,吓坏了街道两边的百姓。

  她的丈夫抬头看到站着的她,伸手拽了她的裙角。

  “怎么不跪迎将军?”

  在嘈乱的街上,她让自己的声音隐到了风里。

  “将军不喜我跪。”

  将军安抚好马儿,垂头笑了。

  是,我不喜你跪。

  将军多数在战场上,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人命的贵重。

  将军那时问过她,若他认为苍生皆苦难,该如何挥剑?该如何做一位将军?

  她笑,笑叹她也不知;笑他有着菩萨心肠,却成了一名将军。

  他却在她的笑颜里寻到了答案——

  众生皆苦,他要护的是国,是天下,更是唯一甜的她。

  将军将她拥入怀中,对她承诺,待天下太平,他定会回来娶她。

  可天下太苦了,众生都在挣扎,所以太平太难了。

  一年,两年……

  她一直在等他。

 三年,四年……

 她还在等他。

 第五年,她去寻他。

  将军从未想过她会来这刀光剑影的战场寻他。

  他心中满是后怕。

  怕她在来的路上遇到意外,怕她死在路上。

  可将军确实高兴。

  他带她同骑一匹马,游遍了整片荒野。

  一望无际的荒原,落日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大。

  他环拥着她,说,这次回去我就娶你。

  她说好。

  她女扮男装,陪着他直到凯旋归来。

  她欢喜地折了一枝梨花,在他们初识的桥头等他面圣回来。

  然后她等到了他落狱的消息。

  将军抗了圣上的婚旨。

  

  可是她懂的。

  圣上指婚是为了安心,防他功高盖主,有反叛之心。

  他愿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,可这在她看来,并没有他的命重要。

  

  她托他的副将替她传话,他的回话是如她所料的意思。

  

  将军只要她一个女人。

  最后将军被放了出来。

  因为公主心悦将军为将军求情;也因为圣上的江山还需要将军。

  将军终于接过了她手中的梨花。

  她又要再等将军两年。

  

  可是她没有将军想的那样深情。

  第七年,她嫁人了。

  可是第七年,将军也回来了。

  

  她出嫁的那天,将军没有喝她的喜酒。

  只喝了一口茶。

  便离开了。

  将军还是拒了与公主的婚事。

  理由是,随时会丧命的人,还是不要耽误公主了。

  公主说,你为何不怕耽误她?

  将军说,有了她臣便能活着。

  “荒唐,你倒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?”公主冷哼。

  “微臣会为了她成为天下无敌的那一个。”

  “可她如今已经嫁人了。”

  “故,微臣只能护国了。”

  因为这个国是她的家。

  

  军情十万火急。

  边邻两国合攻,誓要灭了这个国家。

  将军率兵迎战。

  

  将军知道,他和这些将士是圣上的弃子。

  要在敌军前进路上剿灭他们。

  不过是圣上的拖延战术。

  以卵击石,并无太大作用,也顺便解决了他。

  可是将军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贵重。

  将军要守护的,从来都只是一个人,而不是一个国家。

  将军反了。

  将军的剑刺入圣上心脏的那一刻,圣上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。

  好在,这世上也再无圣上了。

  大君要屠城。

  将军没有反对。

  那些曾经跪拜过将军的百姓,全被占城的士兵杀了。

  包括那个曾轻拽她裙角的男人。

  一座城瞬间成了死城。

  将军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信佛了。

  

  副将早在屠城前就将她接出了城。

  她当他性命攸关,毕竟她也知道,他成了圣上的弃子。

  她被安置到一处风景秀美的世外桃源,等来了提着头颅的将军。

  将军举着用布包裹着的头颅,笑道:“阿染,你现在是寡妇了。”

  他知阿染很是心善,断不会接受如今的他。

  如今这个草菅人命,是非不分的他。

  他将头颅扔给了副将,这东西血腥味太重,会吓着阿染。

  副将拿着头颅走了。

  他无措地搓了搓手。

  这双手沾满了血腥,他该如何用这双手拥抱阿染……

  心间的戾气又窜了上来。

  自从阿染嫁了人,这戾气就没散过。

  戾气攻心时,唯靠杀人方可疏散。

  可如今那个抢了阿染的人已经死了,为何这戾气还未消散?

  他不知。

  他只知,不能让阿染看见他嗜血的样子。

  在他逃跑的前一秒,阿染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“容祈……”

  他竟有些颤抖。

  直到她抱着他,轻抚他的背。

  “容祈,若你觉得杀人是业障,不信佛便是。”

  

  他最后还是哭了出来。

  他依偎在她怀里,她靠在树下。

  树上似雪的白,是她最爱的梨花。

  她从来不是没有头脑的女人。

  她知道容祈护的从来不是天下,而是她。

  她知道容祈有悲悯苍生之心,唯有信佛能让他减轻自己心里的罪孽。

  她知道从他背叛圣上的那一刻,自己就成了他的执念。

  或许从来都是,但只在那一刻,才是真正是了……

  他要护的一直是她,她的罪孽又怎么会比他轻呢……

  他因她如此执拗,她又怎会厌他呢?

  毕竟能救赎他的,只有她了……

  “容祈,我护不了战场上的你,但你心里的执念我能化解;你心上的罪孽我能清解;你心间的苦,我能将它变成甜。”

  “容祈,我给你一个家,你要么?”

  

  他只会傻愣愣地点头,然后急忙忙地补充一句,我要。

  他不再信佛。

  往后他只信她。

  一树梨花白,满园清茶香。

  最后将军解甲归田,有了家。